2016年8月29日 星期一

策略的擬定----記陸贄的一次獻策





陸䞇,是中國歷史上名聲響亮的人物,因為他的文筆極好,用漂亮的駢體文,論事說理,深刻明晰。他為唐德宗寫的〈罪己詔〉更是千古名文,只是他用的不是「古文」,也就未收錄在《古文觀止》中,然而,《陸宣公奏議》一直為昔日的士人所喜讀,只是今天的讀者大概很有限了。
陸䞇由於文名甚高,唐德宗需要撰寫詔書文告的大手筆,就把他請來朝廷。這時,德宗派兵進討不奉朝命的魏博、成德、淮西等兩河藩鎮,由於軍事進展不順利,東都洛陽備受威脅,德宗調遣關內諸鎮兵馬救援。涇原節度使姚令言率兵五千路經長安,兵士未能得到期望的犒賞,十分不滿,譁然反叛,進入京城,衝向宮中寶庫,恣意搶奪,德宗倉皇出走,即所謂「涇原兵變」。德宗逃向奉天,叛兵擁立軟禁長安城中的前涇原節度使朱泚為主,並攻向奉天。朱泚有其聲望,獲得相當支持,軍勢甚盛,全力進攻奉天,德宗幸有名將渾瑊等防衛有術,奮力抵禦,終於挺過難關,待朔方節度使李懷光率援軍到達,陸䞇再為德宗寫了一篇文字誠摰懇切,「山東宣布赦書,士卒皆感泣」的〈罪己詔〉,亂事方告平定,即所謂「奉天定難」。德宗回到長安之前,又發生了李懷光遭忌叛變事件,德宗避走漢中,李懷光為李晟所敗,自殺。

2016年8月22日 星期一

談《通鑑》的文本理解(四)----漢武帝與汲黯的兩次談話





《通鑑》載有漢武帝與汲黯多次談話,其中一件最為著名,那就是青年皇帝談到施展儒術的大計,講得興高采烈,汲黯一句「陛下內多欲而外施仁義,奈何欲效唐、虞之治乎!」宛如冷水澆頭,武帝不說話了,生氣了,臉色變了,於是「罷朝」,結束了這場君臣之間的對話。其後是朝臣為汲黯耽心,汲黯不以為意,認為當臣子就應該知無不言,武帝也稱許汲黯為「社稷之臣」。這個故事太有名了,我在別處已稍加分析,這裡再提及,做為二人對談的背景,就不再多說了。那是建元六年(西元前135年)的事。

2016年8月11日 星期四

104學年度第二學期「開場白」書單(後半部分)





七、《時光列車》M Train Patti Smith著,非爾譯,新經典文化,20163月。

一個人把自所做所想的事,紊紊寫來,看似嘮嘮叨叨,却也條理分明。這樣的文字,為什麼會讓人展卷不久,就放不下來,一頁一頁讀下去,像品嘗美食般的入口甚易,頗耐咀嚼,而且回味無窮,真是享受不已,欲罷不能。這種最能得到閱讀愉悅的書,如何寫出來的,就以本書為例,可以略作分析。
第一,       內容儘管是些小事,無關國際民生,但無不精彩有趣,不論探訪心儀人物已經荒蕪的墓地,或只是坐在咖啡館的一角,沉浸在書中世界,把自己的心境記錄下來,個人特色十分突顯,讀者也就備受吸引。
第二,       筆觸下的感情非常豐富,一件小事可以牽動心絃,一本小說可以儘情想像,似乎不是思維能力所能達到。極其敏銳的、細微如絲的感受能力,才是將文字充滿動人力量的主要因素。
第三,       文字表述能力非常高明,作者被尊為龐克音樂教母,也進入了搖滾名人堂,她還是詩人,出版過詩集,說明作者運用文字的能力極好,字詞的選用,段落的安排,結構的設計等,都會細心經營,也就達到很高的水準。

2016年7月25日 星期一

歷史課裡的唐太宗、長孫皇后與魏徵


唐太宗,是講述中國歷史時,無法繞過,必須談到的大人物。講到大人物,應該先給他一個「定位」。怎麼做呢?我們是歷史教師,似乎不宜用「我認為唐太宗是……」之類的口吻開場,而是用「我覺得(某位)史家對唐太宗的評論很高明……」這樣的話語帶入為妥。如果您問:那麼,你會採用哪位史家的高見呢?我想,錢穆在《國史大綱》中的一段論述非常精彩,可以向學生介紹。
當時北朝雖以吏治、武力勝過南方,若論文學風流,終以南朝為勝。文帝只知有吏治,並無開國理想與規模。煬帝則染到了南方文學風尚,看不起前人簡陋。狂放的情思,驟然為大一統政府之富厚盛大所激動,而不可控勒。於是高情遠意,肆展無已,走上了秦始皇的覆轍。能把南方的文學與北方的吏治、武力綰合,造成更高、更合理的政權,則是唐太宗。

2016年7月11日 星期一

期中考受挫的反省




考試為什麼會考不好,應該有好些原因,最主要的,不過就是不夠用功,考前知道自己準備不足,該讀的未讀熟,該記的記不住,分數不好,也是必然。或者,過於大意,疏於準備,總覺得這門科目,自己頗為擅長,憑著已有的豐富知識,就可以拿到還算不錯的分數。也就是說,如果正常聽課,正常準備,分數必然也就十分正常。104學年度第二學期,我在清華大學担任的中國史課程班上,經濟系一年級的曾郁心同學,在期末考卷的一題,反思這一個學期的學習,寫了如下的答案:

2016年6月25日 星期六

從學生的一題答案淺談歷史教學的基本問題




教了一個學期的課,應該問問修課的同學,你們這個學期學到了什麼?有著怎樣的收獲?學生回想上課之初與課程結束,自己有無不同,轉變是否明顯,就是這門課程成效的一項重要指標。學習了一段時間,回頭看看,有所不同,也許就是所謂後設認知中的一環;而這樣的訊息,對於担任教師工作的我們尤其重要。有效學習需要講求方法,教學精進也需試驗檢討,我們不妨先從蒐集學生課程結束之後的回顧做起。

2016年6月16日 星期四

談《通鑑》文本的理解(三)----宮闈鬥爭,還是母系背景




《資治通鑑》卷16,漢景帝前6年,西元前151年,記載了一件有點複雜的事,如果我們讀原文,稍稍走神,即如墜五里霧中,尋不著頭緒。那就用白話文改寫一下,或許可以稍減我們閱讀時的負擔。

以前,燕王臧荼有一個孫女,名字叫臧兒,嫁給槐里的王仲,生了兒子王信及兩個女兒;王仲死了,又嫁給長陵田氏,生了兩個兒子,田蚡與田勝。漢文帝時,臧兒的長女嫁給金王孫,生了女兒金俗。臧兒占卜,得到的回應是:兩個女兒都會大貴。臧兒就要把嫁給金氏的女兒要回來,金氏大怒,不肯,就把她送進太子宮中,王氏入宮生了一個兒子,名字叫徹。這位王氏懷孕時,做了一個夢,夢見太陽進入了她的懷中。